仿佛精明的猎手一般注视着猎物的反应。
火光之下,乐乡瓮城缓缓打开。
城上守军呆呆的望着北面的大火,不知所措。
有人天生就会统领三军,有人天生只适合冲锋陷阵。
关键敌人还有了防备,按照常理,这一战根本没机会。
一个个在城下声嘶力竭的呼喊着。
亲兵们跟着用荆州方言怒吼。
“放箭!放箭!”危急之时,城上一员操着吴音的将领大喊道。
半炷香不到,一千名精锐已经集结。
而罗宪本来就是荆州士人,麾下就有不少荆州人,他太了解这片土地,以及这片土地上的人了,镇守永安这么多年,一直跟荆州眉来眼去。
步家、施家、陆家等等江东大族先后割据此地……
更何况他早就对秦军有畏惧之心,当初还是他劝陆抗早做打算。
“杀!”
这么多年,荆州士人前仆后继的西投蜀汉,除了一个庶族出身江夏孟宗,很少有投奔东吴的。
周围亲军也多是如此,不管扎人的草木,倒头就睡。
但一触及罗宪威严的眼神,只能压下心中的惧意。
荆州一向与江东离心离德,被江东士人压制着,人的性格能决定人的命运,同样,国家的性格也决定国家的命运。
尽管有陆抗的叮嘱,蔡贡忠实执行,但下面的吴军心理上依旧是松懈的。
潜伏在夜色中猎手冷喝一声,“攻城!”
过不多时,水寨中火光大起,吴军果然与罗宪预料一般,只是虚张声势。
罗宪沉声道:“敌人虚张声势,并非真的戒备,传令全军立即休息,拂晓,罗尚引一千军攻水寨,罗袭在北面率一千人鼓噪呐喊!”
快到拂晓,一声刁斗响,罗宪猛地睁开眼,秦军快速苏醒过来。
恐惧也被漫延进乐乡城中。
命令传下之后,罗宪躺在灌木丛中,不到片刻就鼾声大起。
司马家天然畸形,吴国也是如此,比司马家更早进入士族门阀的时代。
秦军自从出战以来,就一直待在西陵大营,没道理现在会出兵南下。
荆州士人连口汤都喝不到。
如果没有陆抗,荆州士民早就向秦军投降了,天下大势,往往意味着人心所向。
不过乐乡城并非无懈可击,城北有水军营寨,留虑的水军正在寨内休整,吴军战船浮在江面上。
“出击。”罗宪目光转向自己的侄子,“如若不胜,提头来见!”
当年荆州军在关羽手上,三万兵力就能水淹七军,单挑整个魏国,逼的曹操险些迁都。
罗宪唯一的胜算就是敌人松懈,但不知为何,乐乡防守如此森严。
吼声仿佛穿透了夜色,让城上守军更加手足无措。
“大秦乃天命所系,尔等何不早降!”罗宪提着刀盾,一步一步走向城池,用荆州方言大声呼喊。
“杀!”罗尚低吼了一声给自己壮胆,提刀向吴军水寨杀去。
很显然,蔡贡不是陆抗,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。
罗宪仰天长笑,“此城,归我大秦矣!”
“贼将休狂!”那员吴将亲自操弓,瞄准罗宪的头颅。
罗宪站在城墙之下,扔掉大盾,双手挽刀,“荆州父老,还等什么?”
话音方落,就有七把环首刀从不同角度刺穿了吴将的身体,吴将死不瞑目的盯着身后,旋即被人一脚踹下城墙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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